11. 惆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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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日后，晋王又来了一次，依旧是打着替圣上来探望的名义，实际上仍旧是那副恶意满满的样子，只看着楚晏何时去死。

陆婉气的要命，却也没有别的办法，她太过渺小，这种事情，她没有半分作用。

楚晏看着陆婉气得发白的脸，心里觉得有些愧疚，若不是有他，阿婉哪用得着受这种气，心里便愈发地纠结。

要不他还是死了吧，他死了，有父亲在，阿婉能改嫁一个身体健全家世简单的儿郎，哪怕家世没那么好，有侯府撑腰，阿婉也能开开心心的。

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…

楚晏抿了抿唇，可是……

陆婉本来还在生气，但她有个优点，从不同自己较劲，明知道自己没办法插手这件事情，便不再将事情放在心上，只是心里存了个事情。

谁料一转头，陆婉便看见楚晏低落下去的神情，顿时有些错愕。

刚才还好好的，怎么一会儿功夫就心情差了起来。

她知道，楚晏人在病中，近来一直郁郁寡欢，一时失落也是有的，更何况晋王这个不怀好心的刚走，说不定便是因为晋王。

陆婉没有开口说话，而是悄悄地，小心地往楚晏的方向挪了一步。

楚晏没有察觉陆婉的动作，仍然是自顾自地沉默着。

陆婉轻笑一声。

楚晏茫然抬起头，看向发出声音的陆婉，“阿婉？”

陆婉笑意更深，问道，“阿晏在想什么？”

楚晏像是被戳破了心事一般支支吾吾起来，说道，“没有……没有在想什么。”

陆婉调侃道，“世子当真什么都没有想吗？”

楚晏沉默不语，别过头去，重复道，“没有想什么。”

楚晏也不知道自己此时的闭口不言，是因为心里清楚陆婉不喜欢自己这样说，还是因为自己存着一些隐秘的心思。

他不想连累阿婉，也不想他的阿婉嫁给别人。

每每思及此处，他都觉得，自己是不是太过自私了，阿婉还那么年轻，阿婉那么好的姑娘，真的要同他一起蹉跎吗？

可是他这近二十年的人生，也唯有这一点东西是独属于他的，他不想放手。

所以他不敢说。

他怕陆婉答应他，也怕陆婉不应他，心里万般纠结都聚到了一处，理智让他远离可心却不自觉地靠近。

他没有办法。

他不想的。

楚晏的沉默不语超乎了陆婉的预料，陆婉后知后觉地觉得，楚晏的沉默，似乎并非源于晋王的恶意。

可是来源于什么，陆婉也说不清。

陆婉收起了玩笑之色，用温柔的语气说道，“阿晏不想说，我便不问。”

说完，陆婉便转移了话题，轻松问道，“要不要用些点心？你午间都没吃什么。”

楚晏听着陆婉转移了话题，心里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庆幸，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大石头放下了，又好像心里因为缺了那块石头而空了一块。

楚晏点点头，说道，“好。”

“夫人。”落葵最是有眼力劲，陆婉一提议，都不等楚晏同意，人就往小厨房去了，不一会儿就拎着一盒点心进了屋子。

“放在桌上吧，我来就好。”陆婉开口道。

落葵应了一声，将点心放下便离开了。

楚晏也并非多想吃东西，但是陆婉既然提起，他便顺水推舟，同意了陆婉的提议。

这会儿也微微前倾了身体，伸手去拿盒子里的点心。

陆婉在一旁看向楚晏，映入眼睛的是楚晏略显苍白的唇和白的像纸一样的面庞。

却好看。

倏地便起了都弄的心思。

“唰——”楚晏的手指即将够到食盒的时候，陆婉却轻轻拉开了食盒，让食盒的边缘停在楚晏的指尖上。

摸的到，却拿不到。

楚晏不明所以，茫然地看着陆婉，却对上了陆婉含着笑意的眼睛。

“阿婉别闹。”楚晏以为是陆婉在和他开玩笑，又多用了些力气，试图去拿食盒里的点心。

下一秒，却被陆婉抓住了手。

“阿婉……”楚晏微微勾了下指尖，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他的手凉，陆婉的手却是热的，就好像他和陆婉的心一样。

陆婉坐在楚晏的身前，将楚晏伸出去的那只手拿回来，放回被子里，然后伸手拿了一块糕点，送到楚晏的唇边。

楚晏微怔，嘴唇微张，他不明白陆婉是什么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