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浪里浮沉少年胆

沈醉是被一口咸水呛醒的。

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块断裂的船板上，江浪像只无形的手，把他往岸边推。雨还在下，砸在脸上生疼，他摸了摸怀里，剑还在，那半块铜镜碎片也还在，只是碎片边缘的血迹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锈，擦不掉，刮不去，像长在了上面。

“渡厄号”已经不见踪影，江面上漂浮着木板、油布和几具肿胀的尸体。沈醉看见那个疤眼汉子的尸体也在其中，他的胸口破了个大洞，里面的骨头竟真的像锈铁一样，泛着褐红色的光泽。

浪头忽然变了方向，不再推他上岸，反而往江心拽。沈醉低头，看见船板下有什么东西正往上顶，透过木板的缝隙，能看见密密麻麻的光点——是无数双眼睛，长在锈铁般的鳞片上，正围着船板打转。

“蚀骨鱼。”他想起帛书上的记载，这种鱼以铁器的锈为食，若是活人掉进去，半盏茶的功夫就能被啃得只剩骨头，而骨头会立刻生出新的锈，成为它们的养料。

沈醉握紧了剑，刚要拔出来，却发现剑鞘上的锈迹突然变得滚烫，烫得他手指发麻。他低头一看，那些锈迹竟顺着木纹游走，在剑鞘表面拼出个模糊的图案——像张人脸，眉眼间竟有几分像师父。

“别怕。”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的，“锈是铁的骨头，你是它的主。”

话音刚落，船板猛地一沉，蚀骨鱼的鳞片擦着木板划过，发出刺耳的“咯吱”声。沈醉咬着牙，将那半块铜镜碎片按在剑鞘的锈迹上。碎片与锈迹相触的瞬间，爆出一阵刺目的红光，江水里突然传来无数声尖啸，那些蚀骨鱼像被什么东西烫到，纷纷往四周退去，在水面上留出一个圆形的空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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