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归途截杀（下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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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梅生蹲下身，探了探秋田的颈动脉。还在跳，但很弱。太阳穴上那个包触目惊心。他没下死手，但这一下也够秋田昏睡好几个钟头了。

他迅速行动起来。首先，把秋田拖到包厢中间，避开从门缝可能透进来的视线。然后，他走到窗边，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，看向外面。夜色浓重，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飞速掠过。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密集而规律。他估算着车速，很快，窗外地形开始变化，出现了模糊的、向一侧倾斜的阴影——火车正在进入一段河岸边的弯道，车速似乎也稍微缓了一点点。

就是这里了。

宋梅生不再犹豫。他回身，快速搜了秋田的身。除了后腰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，还在他小腿绑带上找到一把备用的匕首，以及一些零钱、证件、车票。宋梅生把手枪和匕首连同那个小药瓶一起，用秋田自己的手帕包好，塞进自己大衣内袋。证件和车票放回秋田身上。

接着，他费力地将昏迷的秋田半拖半抱起来。秋田身材壮实，死沉。宋梅生咬紧牙关，将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，几乎是扛着他，摇摇晃晃地走到包厢门边。

他侧耳听了听门外走廊，一片寂静。这个时间，大部分乘客应该都睡了。他轻轻拉开门，探头出去看了一眼——空无一人。他扛着秋田，闪身出门，迅速拐向车厢连接处。

连接处寒风凛冽，噪音更大。两节车厢之间的铁制踏板随着火车行进剧烈晃动着。宋梅生稳住身形，一手死死抓着旁边的扶手，另一只手费力地将秋田的身体拖到连接处边缘。

他喘息着，再次确认四周无人，然后，做了一件看起来有些奇怪的事——他迅速返回包厢，从铺位上扯下那条厚棉被，又拿了秋田挂在衣帽钩上的那件半旧呢子外套。他把棉被卷了卷，夹在腋下，拿着外套回到连接处。

寒风刺骨，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。火车正在弯道上，车身倾斜，外面的黑暗像浓墨一样化不开，只能隐约看到下方是陡峭的、长满枯草的河岸斜坡。

宋梅生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，将卷好的棉被先用力抛了出去。棉被在空中展开，翻滚着，落向下方的斜坡，很快被黑暗吞没。

然后，他看向昏迷的秋田。秋田脸上那道疤在连接处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。宋梅生眼神冰冷，没有犹豫，他调整了一下姿势，一手抓着扶手，另一只手抓住秋田的后腰带和一条胳膊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将他半个身子推出了车门外！

秋田的身体软绵绵地挂在了车门外，寒风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。宋梅生没有立刻松手，他控制着角度和力道，确保秋田落下的方向，大致是刚才棉被落下的区域，并且是后背朝下，而不是头下脚上。

就是现在！

宋梅生手一松。

秋田的身影瞬间被火车前进的惯性带飞出去，像一块破布，翻滚着坠入下方浓稠的黑暗里，连落地的声音都被火车巨大的噪音完全掩盖。

宋梅生扒着车门，探出半个身子，顶着狂风，竭力向下张望。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知道，下面是相对松软的泥土和厚厚的枯草败叶，加上提前抛下的棉被缓冲，以及他刻意控制的角度，秋田有很大几率摔不死，但重伤是肯定的。骨折、内出血、脑震荡……够他在荒野里熬上一阵子了。至于能不能活下来，看他的命，也看有没有人恰好路过发现他。

这就够了。秋田活着，比一具尸体有用。死了，是意外，是悬案。活着，而且重伤，回去后他的话，就有更多操作空间——无论是咬死盗窃坠车，还是被逼问下吐露实情攀咬高岛，都有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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