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8章 天人永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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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这一去，竟是天人永隔。

跟着表叔的商队走了不到半个月，就在一处荒僻的山谷里，遇到了天魔入侵后残留的魔兵。那些魔兵凶戾嗜血，见人就杀，商队的人瞬间就乱了，哭喊声、惨叫声、魔兵的嘶吼声混在一起，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。他看着表叔被魔兵一爪撕碎，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，自己也被魔兵的利爪刺穿了胸膛，剧痛袭来的瞬间，他脑子里只有妻子泛红的眼眶，和儿子举着小手要糖人的样子。

他死了。

可魂体离体之后，他却没有像别的亡魂一样，被阴差勾走，反而被一股浓郁的魔气裹着，迷迷糊糊地飘着。他心里全是对妻儿的执念，不想就这么消散，只想回家，只想再看妻儿一眼。飘着飘着，他就看到了一件像

“外套”

一样的东西，黑黢黢的，空荡荡的，他迷迷糊糊地钻了进去，想找个地方躲一躲，等缓过来了，就往家的方向飘。

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，就发现自己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。他成了天魔魔兵，浑身裹着魔气，样子狰狞，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。他想回家，可路上的人看到他，就吓得四散奔逃，还有修士看到他，就挥着剑冲上来要斩妖除魔。他不敢伤人，只能躲躲藏藏，在山林里晃荡，饿了只能抓野兔野鼠充饥，连靠近村子都不敢，生怕吓到别人，更怕吓到自己日夜思念的妻儿。

“弟子……

弟子不想当魔，也不想伤人。”

砗迪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带着浓浓的哽咽，魔眼里居然渗出了黑色的泪滴，砸在地上，腐蚀出小小的坑洞，“弟子只想回家，想看看我老婆孩子怎么样了。我走了这么久，他们肯定急坏了……

我老婆眼睛不好，夜里做活总扎到手，我儿子还小，家里的田没人种，他们可怎么活啊……”

他说着，膝盖一软，又要跪下去，肩膀不停颤抖，明明是狰狞的天魔躯壳，却透着无尽的绝望与思念，像个迷路的孩子，找不到回家的路。

姜明镜静静地听着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石的边缘，眼底没有半分嫌弃，只有一丝淡淡的了然。

他见过太多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人，见过太多被魔气侵染、变得嗜血疯狂的魔修，却还是第一次见到，被天魔躯壳裹着，却依旧守着一颗凡人心，半点戾气都没染透的生魂。也难怪天道会把他推到自己面前，这魂体干净得像一张白纸，唯一的执念就是家人，就算入了天魔躯壳，也没生出半分恶念。

“别哭了。”

姜明镜淡淡开口，打断了砗迪的哽咽，“男儿有泪不轻弹，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”

砗迪连忙止住了哭声，用黑爪笨拙地抹了抹脸上的泪，恭恭敬敬地站着，不敢再多说一个字，只是眼底的思念与绝望，依旧藏不住，像山间的雾，挥之不去。

姜明镜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。他抬眼看向砗迪，缓缓开口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：“我问你，你想不想变回去？想不想变回人，回家见你的老婆孩子？”